父親昨午飯後走了,在世91年,得享高壽,再次與母親相會,是父親生前的願望。
沒有一絲痛苦,躺在自家床上,就瀟洒地走了,樣子像平日熟睡一般的安祥,到底是從戰場上回來的人,彷彿看透生死,如果還有一點點的牽掛,想是往後是否能與死去十多年的母親相逢。
看著父親的遺容,我的手像往常一樣,掃著父親微禿的頭顱,眼淚不自主地簌簌落下,以往與父親相處的情景,霎時湧現心頭。
「老豆,你放心去吧,我會照顧細佬的了。好多謝你照顧我們這麼多年,如果你以往不是嚴格對待我們,我們可能以學壞了...」姐姐在父親耳旁說,我含著睙的眼睛,彷彿看到父親眼蓋微動,似要說話般。的確,父親對待我們頑劣的行為不會辜息,看在慈愛的母親眼裡,當然痛心,現在回頭看,當時要不是父親的杖棒,可能已有兄弟走歪了路。
父親仍在太古船塢工作時,一到5時就會放工,記憶中是袓母下廚的,待我們晚飯後,父親會携飯菜到菜檔給母親用。祖母離世後,晚飯就要待母親回來才吃。
父親也懂得獎勵我們,如果年終考試考得好,會有燒鵝吃。記得升上初中第一年,上學期考試滿江紅,父親只循循告誡,未有責罰,還鼓勵我若期終考試考得好,會帶我去當時新開的海洋公園,就這樣,升中二的暑假,我就首次踏足海洋公園。
第一日上中學那天,害怕得要命,要父親陪伴去學校,上堂鈴聲响起,父親走時的情景,現在仍留在腦海裡。
父親衣著整齊,家裡沒有燙衫板,父親就用飯桌燙衫,打開摺枱,在上面舖上報紙,然後再舖上睡覺用的毛氈,就成一張燙衫板。燙過的西褲,用報紙對摺橫架在衣架的橫担上,放上在月份牌撕下的日曆,用夾子夾好。昨天回到父親家裡,打開父親衣櫃就放著幾條燙貼了的西褲,想是父親未有柏金遜的時候做的,睹物思人,盼死後能再見父母吧!
寫到這裡,已然眼睛濕潤,深深體會到生離死別的痛苦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