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父亦兄的姐夫

 2022年5月29號晚上9:40，東區醫院腫瘤科的女醫生宣佈了姐夫與世長辭，結束這3年與膽管癌的戰鬥。

是太累了，9年前發現腸癌三期，姐夫積極治療，與癌魔的搏鬥，從沒有一刻猶疑，初始以微創手術在肚皮開幾個洞，用導管把儀器運送到腫瘤位置，將腫瘤切除，手術後持續的發燒顯示微創手術未竟全功，幾天後再做開腹手術，把殘餘的腫瘤切除，再在肚皮上做造口，讓受傷的腸臟休息。一個月後，進行了人人聞之色變的化療，原定8針，姐夫在打第六針時，因敏感休克就沒有再打了。半年後，把造口縫上，完成了癌症的治療，我暗地裡為姐夫這生命鬥士鼓掌。

數年前，政府容許年過60的公務員延期退休，姐夫不作他想，毅然在60歲退下職場，與姐姐四處旅遊，東南亞、英國、南北彊、西藏、張家界、夏門、以及廣東省內的短線旅行都有他們的足印，可說是多姿多彩。

2019年夏天，姐夫一家人本擬往澳洲自駕遊，出發前驗身發現肝酵素偏高，顯示肝膽胰可能出問題，暫且留港治理，檢驗結果是不常見的膽管癌，再一次接受微創手術，清除腫瘤，再做化療，這次手術，亦切除一部份胃、肝，胰和膽管，因此，手術後，飲食方面未能恢復過來，逐漸消瘦。

去年的父親節，外甥女有喜，令姐夫精神一振，覆診時與醫生提及要看著孫女出世，生命力極強，這時，癌細胞已擴散至肺部了。此後，姐夫為了要見孫女出世，進行了不少折磨人的治療，其間服用嗎啡水以減低痛楚，今年年頭，腫瘤壓著肺葉，要嗅氧氣才呼吸到了。

待孫女出世後，姐夫高興不已，強撑著疲憊之軀，打點孫女的事宜，還暗地裡安排著孫女的百日宴。百日宴當日，姐夫頂著殘軀出席，大家都覺著他真的太辛苦了。

5月28日中午，姐姐傳來姐夫病危的消息，趕至醫院，姐夫已不太清醒，亦不知道是誰來探望。姐姐與子女商量了醫生的建議，不再用強心劑維持姐夫的心跳，再用嗎啡減輕痛楚，待他走完人生最後的一步。

5月29日食完晚飯，我不曉得是甚麼原因，突然記掛著姐夫，匆匆趕到醫院，送別彌留的姐夫，姐姐和外甥站在病床兩邊，弟弟、弟婦和我站在床尾，細說從前與姐夫相處的時光，大家都含著眼淚與他話別，氣氛祥和安靜。螢光幕上不間斷的心率慢慢由強變弱，每次心跳間隔漸遠，生命慢慢流逝，終至剩下一條平靜的線...。